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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这个老头

2017-12-29 09:11:34 来源:榆林日报 浏览:17
内容提要:爷爷已经八十三岁了。之所以想到要写写他,是因为在三十多年前的《榆林报》上居然发现了两个以他为主人公的报道,尽管每一个也不过五六厘米见方

爷爷已经八十三岁了。之所以想到要写写他,是因为在三十多年前的《榆林报》上居然发现了两个以他为主人公的报道,尽管每一个也不过五六厘米见方。

爷爷曾经在村里当过会计、党支部书记,前前后后有三四十年时间。小时候,经常见到他捧着大大的奖状或奖牌笑眯眯地从大门走进来,那是又在县里或乡里的大会上受表扬了,同时带回来的还有一些床单被罩之类的奖品。大概这也是他的名字能出现在报纸上的原因吧。那些年,每天来家里串门的村民络绎不绝,早上我们还赖在被窝里的时候,就有人推门进来了。人越来越多,常常门外一抹黑了还不散,有抽香烟的、抽旱烟的……一片烟雾朦胧,开了天窗都散不开。

虽然用村里的话来说,爷爷是个“负责”的,但主业还是农民。说是个农民吧,却不善于种地。奶奶说,家里的地一辈子也靠不上他。不过这也不要紧,因为他头脑灵活,会倒腾一些小生意。小时候家里有些本地不太常见的东西,大概是爷爷从内蒙古等地贩回来的。例如奶奶现在还会翻出来让我们盖的驼毛被子。我妈就经常不无嫉妒地说我爸从小没缺过吃穿,因为爷爷会挣钱。

依我看,爷爷除了种地靠不上,家里的事八成也帮不上什么忙。有一次奶奶下地去了,家里就我们俩,我不会做饭,只好他来了。他用奶奶已经发好的面蒸了一锅馍馍。锅盖一揭开,热气散去,只见一锅牛粪样的坨坨,比土还黄。不过爷爷一点也不介意,“嘿呀,看这黄个灿灿的黄馍馍!”

要说他的思想,那肯定是“又红又专”了。这个从家里的布置上就能看出来。窑掌上必须得有国家领导人的巨幅画像。从前家里还是黑白电视机的时候,电视后面的墙上贴着马克思和列宁的经典肖像。就说看电视吧,我们几个小孩看电视剧看得津津有味,他却一个劲儿念叨,“那都是假的么,有什么好看的?”可一到晚上七点,他立马把板凳放到正对着电视机的前方,探着身子,眯缝着老花眼看新闻联播。看着还不够,嘴里一直跟着人家播音员念叨,一旁的我们,就捂着嘴偷笑。

爷爷最喜欢他的孙子们。我弟弟和堂弟小时候,回了老家就要在炕上“骑马马”,当马的就是爷爷。爬着爬着就被两个坏小子给掀得四脚朝天。他也不害怕自己的老胳膊老腿有个闪失,嘴里一边喊着“坏小子”“龟孙子”,一边乐得哈哈笑。爷爷越是狼狈,三个人越是笑得大声。

孙子们结婚成家了,爷爷的乐趣就成了抱曾孙。他和奶奶总是隔不了几天就要来县城,到他们的孙子家里,瞅一瞅几个肉嘟嘟的小家伙。他看着小家伙们的眼神、咧开的笑脸,感觉都能流下蜜来。

按说都这么大年纪了,该歇着了。可他不,地反倒越种越多了。到县城看儿孙,还提溜着尼龙袋,装点蔬菜、小米什么的,说是“城里什么都要买,贵”。中秋节回了趟老家,正是收秋的时候。爷爷说上午在山上摔了一跤,摔得一裤腿泥。每见一回,他和奶奶都要给我钱,说是给娃娃的。我不要,他们就塞进孩子衣兜里。不要说是自己的曾孙、曾外孙,就是其他亲戚家的小孩,见了面也都是要给钱的。逢年过节,这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怪不得别人告诉我说,你爷爷越老越爱钱了,跑山上捋柠条籽。就他那么大方,就算有农村养老金、老党员补助什么的,也不宽裕啊。

不过在这个过程中,他感受到的是开心吧。就算上午摔了跤,下午见到我们还乐呵呵的,赶紧让我们坐下,“那天公式畔上来了个寻吃的,给我唱了一段儿,哎呀唱得好。他唱的是:家添人口外添财,满年四季发大财!”回到县城,我妈问我,“你爷爷给你说他那套顺口溜了没?”原来,这个爷爷引以为豪的顺口溜,全家人都已经听了一遍了。

(申元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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