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网首页 文 学 书 画 摄 影 剪 纸 麟州名胜 故事传说 麟州珍宝 人   物 神木古迹 网站论坛
您当前所在位置:网站首页 >> 往事回眸 >> 纳粹集中营:尊严的丧失导致囚徒的内部倾轧与迫害 >> 阅读

纳粹集中营:尊严的丧失导致囚徒的内部倾轧与迫害

2014-06-26 07:57:36 来源:南方周末 浏览:51
内容提要:西蒙•维森塔尔在《刽子手就在我们中间》一书的结尾回忆到,党卫军经常以讥讽的口吻训诫集中营的囚犯:“不管这场战争如何结束,我们都赢得了对你们的战争。

 

西蒙•维森塔尔在《刽子手就在我们中间》一书的结尾回忆到,党卫军经常以讥讽的口吻训诫集中营的囚犯:“不管这场战争如何结束,我们都赢得了对你们的战争。你们没人能活下来作证,就算有人能幸存,世界也不会相信他的话。历史学家们可能会怀疑、讨论和研究这些问题,但他们无法定论,因为我们会毁掉所有证据,连同你们一起。……集中营的历史将由我们来书写。”

这句话只说对了一半。对于那些已命丧集中营的约七百万犹太遇难者,纳粹政权确实取得了绝对性胜利,这些死去的人,没有任何可能为自己的悲惨遭遇进行哪怕一个字的控诉,他们在另一个世界永久地沉默了。而错误、并且是彻底错误的另一半是——集中营的历史没有由他们来书写:纳粹党高估了自己遮蔽人类理性和认知的能力,也低估了人类心灵的坚忍不拔和良善意愿。纳粹政权被摧毁不久,集中营的罪恶便大曝天下,巨量的材料揭露了纳粹党在集中营里所犯下的滔天罪行,令人瞠目结舌、不寒而栗。我手头即有一本1951年出版、介绍纳粹在集中营进行大屠杀的小册子。这本出版于六十年前的印刷品,现在看起来,它的印刷质量是粗劣的,内容也不够详备,远不如现代出版物精致和充分,但历史影像依然历历在目:集中营的营房、成堆的犹太女人毛发、高大的焚尸炉、焚烧尸体时升腾起的滚滚浓烟,以及奄奄一息的幸存者。这一切,我们看得见,看得如此清晰,如此真切。这本小册子的出版,距德国法西斯的覆灭不过短短六年的时间。

现在,我要说的是另一部关于集中营的作品。

意大利作家普利莫•莱维也是集中营的幸存者,他在被抓进集中营之前是一位化学家,因参加抵抗运动,被捕后成为集中营的囚犯之一。二战后他成为一个作家,写过多部反映集中营生活的著作,其中《被淹没和被拯救的》在我阅读过的诸多关于集中营的材料中具有独特份量,他甚至被称为意大利“国宝级”作家。该著不仅是对集中营罪行的见证,同时也是对“人的行为及其道德理由的伦理思考”,斯所谓——人性的亲证。

人性的飞地

作为一名化学家,普利莫•莱维具有一定专业技能,因此成为集中营里囚徒中的“特权阶层”,有幸躲过死亡并熬到了解放,他能够“通过更好的角度去观察集中营……有着广阔的视野”。《被淹没和被拯救的》与其他回忆录的区别在于,作者提供了一个特殊的视角:“极端体验下的记忆——受伤或施加伤害”,通过对集中营里暴行的立体透视、通过对人性的层层剥离,揭露了极权主义反人类罪行的极端残酷性。在这部并不算巨著的著作中包含了巨大的信息量,涉及到在集中营里可能发生许多层面。这种结构性解剖,表现了普利莫•莱维对历史和对人性的深切关怀。

集中营就是一座提供犯罪的场所,罪恶,在这里是种常态,在众多反映纳粹党统治的作品里,各种惨无人道的罪恶行径屡见不鲜。但如此滔天罪行又是如何产生的?为什么集中营会成为人性的“飞地”?它远远脱离了一个人所应该具有的正常情感,在这样一块人性的飞地里,我们无法看见一个正常人所具有的哪怕一丝一毫的同情、怜悯和善意。

除了纳粹集中营,我们还见过索尔仁尼琴笔下的古拉格,杨显惠笔下的夹边沟,还有新近出版的严祖佑先生的《人曲》。在这些关押“犯人”的地方显示出许多相似之处:对虚构“真理”虔诚但无聊的忠诚、对囚徒的残暴统治、对死亡无与伦比的漠视,但不论是古拉格还是夹边沟,或者是严祖佑先生亲身经历过的监狱和劳改农场,它们与纳粹集中营依然还有本质的不同:后几者固然残酷,但都不是以死亡为目的的,因此又叫“劳改营”,对囚犯进行“劳动改造”(对异类者的生命处置不是没有,而是以另外一种方式表现的,它更加直接,更加迅速,同时还更加具有威吓性,对独裁统治的确立有着更加明显的效用。而关押在劳改营里的人,主要是一些可能的潜在威胁者,他们与现实政权的敌对性,几乎完全无法证实,在敌对层面上也是次要的,因而死亡的威胁对于劳改营来说不是其最重要的目的)。纳粹集中营则被叫做“灭绝营”,是以灭绝为目的的(必须要指出,纳粹政权所设立的各类集中营超过了一万座,种种条件限制,这些集中营并不都具有“灭绝”功能,加上纳粹政权对不同身份的囚徒所采取的态度也不一致,如西欧囚徒生存条件要比东欧囚徒好一些,斯拉夫人的境遇也比犹太人稍好一些,德国境内与境外的集中营也有所差异,囚徒们并不都是在集中营被处死的,大约有一半囚徒是以各种方式就地处决的。但以奥斯维辛集中营为首的主要三十多座集中营几乎都具备灭绝功能)。

种族灭绝,是纳粹政权对犹太人的基本态度,因此罪恶的产生,必然地与这种态度联系在一起:死亡是犹太人所必须面临的唯一结果——这是一个绝对性的后果,若非意外,任何一个囚徒都别指望活着走出集中营。活着,完全是一个计划外的事情。

集中营里的囚徒究竟是一些什么人?他们不是“典型的囚犯”,绝大多数都是生活中的普通人,仅仅是因为是犹太人,就被抓进集中营。由于自己的种族属性不得不成为囚犯的,这是人类历史的邪恶创造(包括它的各种变形,如阶级属性、身份属性)。他们和我们一样,既没有与生俱来的恶行,也没有天然的优良品质和凛然大义,却突然在一夜之间被剥夺了作为一个“人”应当具有的所有正当性,为了活下去——而且仅仅为了多活一天或者两天,只有把自己变得丑恶或者更加丑恶。当“活着”成为唯一争取的目标时,人性被排除在人的属性之外,正义再无立锥之地。如此,就意味着集中营里必然会展开一场囚徒与囚徒之间的生存竞赛。

既然所有的囚徒只能面对死亡,“人性”,不论对于党卫军还是对于囚徒,都显得是一种毫无必要的多余。

来自管理者的迫害

以种族灭绝为目的建立的集中营,所建立的是这样一种体系:“集中营复制了极权政体的结构,尽管规模较小,但特点更加鲜明,在它的内部,所有的权力自上而下委任,而下层对权力的控制几乎是不可能的。”这个体系所要达到的目标是:第一奴隶般的工作,第二清除政治对手,第三实施具体的灭绝行动。集中营里的一切罪行,都是围绕这三个目标展开的。

迫害首先来自纳粹党集中营的各级管理者。

党卫军们为了在顷刻之间立即压制住新进囚徒可能具有的抵抗意识和尚未丧失的组织能力,摧毁囚徒的人格和自尊是集中营的首要任务。这些新进囚徒只要跨进集中营就会立刻遭到一顿暴打。莱维将这套邪恶的仪式称为“进入仪式”。这仅仅是暴力的开始,随后暴力就会得到毫无节制的放大。

一般情况下,人类使用暴力总是为达到一定的目的,不论它的性质是否合法,是正义或者非正义的。纳粹集中营的暴力却完全丧失了目的——他们可以在任何场合、任何状态下使用任何形式的暴力。

在拉文斯布吕克集中营,有一批女囚被强迫从事一种没有任何意义、也没有任何价值的劳动:在七月的烈日下,女囚们站成一圈,每人前面都有一堆沙堆,她们的任务就是把自己前面的沙堆铲到右边的沙堆上,依次像击鼓传花一样,永无休止地铲下去。面对这样的“工作”,智力和想象力不再是人类的必要属性。

对囚徒人格的摧毁是多重的,除了肉体的惩罚,还有精神和信仰的羞辱:纳粹党不是把囚犯的编号用布片缝制在囚服上,而是直接刺在肉体上,男人在小臂的外侧,女人在小臂的内侧,每个人,“包括刚出生的婴儿”都要刺青。这种行为具有双重意义,其一,只有动物才会直接在肉体上烙迹进行编号区分,犹太人在纳粹眼中和动物无异,甚至不如。其二是对犹太传统信仰的摧毁,在摩西法典中,刺青是被禁止的。尽管不少犹太人,尤其是西欧的犹太人,很多都放弃了犹太教信仰而皈依了基督教,但这一举动无疑是重复纳粹的观念:犹太人是不可同化的,有着与生俱来的罪恶,灭绝是唯一的结果。

莱维将此称为“无用的暴力”。无用,却成为集中营最平常的犯罪。战后,特雷布林卡灭绝营的指挥官斯坦格尔交代,这样做是“为那些任务的实际执行人创造条件。让他们有可能去做他们正在从事的工作”。也就是说,在死亡之前损害受害人的人格,从而减少凶手的负罪感——这是他们使用暴力的唯一作用。

囚徒之间的相互迫害

这种为暴力而暴力的迫害,摧毁了囚犯的尊严和意志,使囚徒们丧失了基本的羞耻感,导致囚徒们的内部倾轧和自我迫害。

通常,我们总是以一个“他者”的眼光去看待集中营里的一切,这是一个绝对的二分世界:统治者和囚徒。纳粹党、党卫军是邪恶的、残忍的,而囚徒是善良无辜的。这幅景象并不能准确地反映集中营的全部图景,莱维以自己亲身经历纠正了这样一个带有普遍性的错误认识:“与那些理想化的传记和模式化的辞藻恰恰相反,压迫越残酷,被压迫者就会表现出越广泛的合作意愿。”在囚徒与囚徒之间也存在着“许多,可能是无数条混乱的战线,横亘在相互之间”。纳粹党通过权力的结构分解,分化人的社会性,使每个人,即便处于社会或者某一群体中也只能以单子化、原子化的方式呈现,人变得孤立无援,寂寞无助,很快导致精神性崩溃。这种孤独感不是出自自我的性格选择,完全是外在压迫的结果。因而,暴力并不仅仅来自党卫军的管理者和看守们,通常还来自囚徒自身——一群“老资格”的犯人。

集中营里有一批、但为数很少的“特权囚犯”——他们却代表了“这幸存者中的大多数”,如利用掌管犯人食品配给的权力,通过各种巧取豪夺,将普通犯人尚不足维系生命的事物占为己有。任何一个受到盘剥和羞辱的囚徒,绝无反抗可能。一名被抓获的游击队员在分汤时挨了打,他居然推搡了负责分汤的囚徒,于是另一帮犯人一拥而上,将这名游击队员的脑袋按在汤桶里活活淹死。莱维写道:“当权力被少数人(甚至一个人)所掌握,去奴役大多数人时,特权就会出现,并滋生蔓延,甚至违背权力的本意。从另一方面来说,权力通常纵容和鼓励特权”。

为了活下去,还有一些囚徒与纳粹采取了更加深入的合作,犹太特遣队是一个典型案例。犹太特遣队的主要工作就是操作焚尸炉,杀害自己的同胞,他们得到的所谓“特权”,仅仅是在这几个月里能够吃饱,但下场绝不好于已经死去的囚徒——只不过死得更晚一些,党卫军千方百计地使每个特遣队员无法说出真相,在他们参与特遣队一段时间后即遭到集体屠杀。奥斯维辛先后有12支特遣队,无一逃脱例外。

而使用“特遣队”还有一个更为恶毒的动机:让受害人自己承担责任。这样,代表了纳粹政权的施害者则可以借此消解自己的罪责。

南方报业网-南方周末  施京吾

相关文章
2014-10-10 08:21:26
2014-10-08 08:42:54
2013-09-22 16:00:35
2014-02-11 08:38:28
2013-04-22 14:32:48
2014-06-09 08:35:36
2013-11-01 10:07:28
2013-11-01 09:48:38
相关评论
姓名:*
  联系QQ:
  邮箱:
  个人主页:
请输入您的评论:
请输入验证码:* 看不清?点击换一个


共有0人对本文发表评论 查看所有评论


标题 内容

最新热图

最新更新
最新推荐

神木文化艺术网版权所有,未经合法授权请勿转载或建立镜像.  QQ:601859554
Copyright © 2011  www.smwhys.com  神木文化艺术网  All Rights Reserved. 邮箱:smwhysw@163.com
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业和信息化部备案号:陕ICP备10011285号  
网站建设与维护管理:西政科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