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

再没有比这更单调，乏味的路了。不止一次顺从这条路去领受自然的恩赐和美。

这条路的四周被绿荫和惊奇包围，约三米宽，全被水泥铺满，一路曲折弯延，就三米宽，不肯再宽一点，我的车就小心翼翼行进在这条路上，必须走在这条路上，除了这条路，其它的一切都与这车是陌生的，并永不会熟悉。一走在这条路上，心旷神怡的美妙感觉就隔了层玻璃，纵然摇下窗玻璃也无济于事，心已漂到远处可脚却踩紧了油门，自然只收容虔诚的脚步。于是我将车停到路边，下了车徒步向早早映现的水库走去，前后都能望得到头的水库绵延数公里，顶风作浪，浪头不大，只能与泡在岸边的枯木桩碰撞出细碎的水花，两只海鸥也出现在了这，它们不是喜欢风暴和惊涛吗？却在这里逗留，这里充其量是野鸡，野鸭短暂停留的地方，它们却在这里上下翻飞，打情骂俏，见了我甚至还装作警觉姿态。难道他们没看到这只是岸边堆满枯枝败叶的死水潭。这条河根本不能给它注入新活力，它有它的路，它应该将自己仅有的力量破开阻挡的土丘或石山，在前方划出属于他自己的曲线，一直朝低处或大海的方向前行，完成一条河不断延伸的使命，如今却只能停息在这里，供养鱼人撒下网线。

 我不敢逗留太久，车还停在路上，担心挡住忙碌生意的人。继续往前走，不能开的太快，得注意前后来车，随时准备让路，我的无所事事不能拖了社会的后腿。我只是来寻找让心灵得以安宁的答案，借用树木和溪流潜藏的秘密，不是争抢着堵住河流和折断树枝。

 这条路上，虽然同途殊归，但在别人回到家计算利润的时候我的归宿就在一棵根深大地叶满阳光的树下，在一朵名不经传的野花里，在一条孜孜不倦流淌的小溪里，在一只吃饱喝足的小鸟闭目的暇想里。可我被这条路，这辆车限制了，走了一大半，什么也没看到，偶尔有一条斜支出的小路。原来以为会通向无垠的世界，顺着走去不是养殖场就是度假山庄。如果要开车，就必须走这条路，走这条路就必须看准路标和既定的方向，我只是轻松的顺着这条路，让眼睛看看沿途的残花败柳，风过草伏。若果不开车，可行进在半道上，停不能停走不能走，自然那智慧的密语我如何能听得到，这些摆在面前的路，条条指向他人的领地，我只是个生客，来去匆匆，带不来什么，也带不走什么，我只是精心的顺着别人的路，安排了一次让身体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的搬运，在我眼里，别人都是可歌可泣的拓荒者，我只是一个无知的跟屁虫，可怜巴巴地捡拾着被遗弃的剩菜残羹。不能走这条路了，丢下汽车，丢下这个要紧握方向盘却没有任何方向的机器，它只擅长带你走你已经熟悉的路，任何一条能看见的路，都是别人的，他只是把我带到他的世界，大地上空白的地方才是我的路。

作者：惟 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