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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心树

2013-11-28 08:17:45 来源:神木文化艺术网 浏览:105
内容提要:远远的就看见了这棵柳树。从它的另一侧转过去,你肯定锁紧眉头惊叹不已,整个树心已经成了碎沫和尘土,扭紧的树皮围拢成一个洞,任凭野草在里面肆意生长。
一棵没有心的树,它的心哪去了?

远远的就看见了这棵柳树。从它的另一侧转过去,你肯定锁紧眉头惊叹不已,整个树心已经成了碎沫和尘土,扭紧的树皮围拢成一个洞,任凭野草在里面肆意生长。

一棵没有心的树,它的心哪去了?

在它还是小树苗的时候,支出几瓣新叶,嫩绿的身躯欢欣招摇,但要长成大树的信念无时无刻的提醒着它,以便它将来能更好的要成为桌子凳子或者被运到远方卖个好价钱。扎根,长粗,落叶,冬眠。向上触摸最毒辣的阳光,向下探寻最污浊的水源,连下水道流经的方向也试图延伸。独自承受暴风的袭击,冰雪的浸透,它在野心勃勃的商人打量它时得意洋洋。蔓草满怀爱意地对它发出爱的信号,温柔的缠住它,亲吻它,要和它共奏爱情的和鸣。它顾不了这些,它只想着粗些,再粗些,将来能被做成豪华家具摆在富人的厅堂里,随着它的长粗,可怜的蔓草筋脉尽断,变成枯萎的干草。每年深秋,它总是孤独的,绝望的抖落它引以为傲的华丽外衣,恨透了秋季,一波又一波的秋风,像抽打在身上的鞭子,让它光秃秃,缩成一团。等冬日来临,就更糟了,再不能伸长长粗一点,它只想把自己置身在火热的夏季,一刻也不停留的生长,要成为大树,要成大材。无法容忍远处的梧桐树在今年秋天被装上卡车,轰隆隆朝远方走去,你看它们一个个趾高气扬的样子,它们太幸运了。

多少个年头过去了,现在成了一棵大树了,和它同年开始生长在不远处的柳树现在不及它的一半壮大。安慰的看看自己,它找到了足够的水源,只需把这些水源源不断的汲取到树心上来,就会再粗一些,再高一些。为了这一目标,它耗尽了所有的精力,筋疲力尽,它把独有的一点精力全部输送到仅仅用来舞动的枝叶上。

突然有一天,一只虫子轻易地钻进了它的体内,它太疏松了,贪婪的虫子像找到了食物源头,紧接着,一大批虫子紧随其后,开始疯狂咬噬。它太脆弱了,如果虫子不咬噬,一阵狂风也可把它要么拦腰折断,要么连根拔起,它只顾暇着往粗长了,只顾着汲取水份,以至于内质不够坚实,叶子枯黄。它不想把时间浪费在材质,变密的其他元素上。现在束手无策地看着虫子肆无忌惮的进攻。一个季节下来,空空如也,它那些唯一的骄傲不堪一击,它只为欺骗人们的眼,只为成为漂亮的家具,它忘了自己。如今可怜的只剩一副皮囊。

多么后悔莫及,那么多空虚和忘我的时光,它本可以长的密不透风,它后悔痛恨了那次狂暴的洪流冲走它那根至关重要的根须。万万不该这样的,应该欣喜曾几何时一群天真的孩子跑到它面前,用柔软的臂膀毫无目的地丈量它的周长;应该让那只勤奋的麻雀在它结实的枝桠上筑起温暖的巢,并孵出可爱的一双儿女;或者在去年盛夏的暴风雨中安慰和收容那条受了惊吓的雌蛇,让那只老是窜上跳下的松鼠玩累了,躺在它的树杈上美美的做一梦。可如今还能怎么样呢,只能静静地,沮丧的等待时间流逝。

作者:惟 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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