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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北之歌

2013-11-25 08:17:29 来源:神木文化艺术网 浏览:62
内容提要:塞北老师的歌,一种唱在嘴上,热烈深情;一种写在纸上,简单深刻。两种歌我都喜欢。

塞北老师的歌,一种唱在嘴上,热烈深情;一种写在纸上,简单深刻。两种歌我都喜欢。

塞北老师写在纸上的歌里,我非常喜欢《思想的野草》。这一系列短文的文学样式,简约,深刻,犀利,三言两语便勾勒出人类的生活状态和心灵面貌。是格言语录式的写作,充满了一种古代文体的力度和风貌。他这些无声的歌,常常直抵事物的精神实质,深入内脏。如拿一把尖锐的刀子,剖开事物的表象,层层入里。他在写作着多么优美、质朴的散文范本,他的文字就是阳光下的果实,饱满到把籽粒崩裂开来的景象。且看《文明与罪恶》一文:

我坚决否认人类社会在文明进步。

一个人,如果他的思想被罪恶所支配,那么,这个人越有本事,他所处的圈子就越要遭殃。

而人类就是一群被罪恶所支配的人。

塞北老师肯定了人类文明的必要性,但否定了人类是在文明进步,而我们的社会文明是工业的文明,而工业是人类企图抵达幸福的一场徒劳的跋涉,却以众人的不幸福来做代价。我们离开农业,离开土地上的劳作,大量人流拥向工业,一如我们离开清洁的泉水源头,背道而驰去找水喝,这个过程,注定无望而得不偿失。从世之初到如今高度工业发展的进程中,在貌似井然有序、实则举步维艰的“现代文明”中,人类已走上穷途末路、威胁到自身生存与命运的不堪前景。

也就是说,塞北老师笔下,文明成了人类披挂的一件野蛮外衣,或是罪恶的代名词。

塞北老师行文的简洁,来源于思维的明朗。就像太阳的美好,来源于它的光芒。在

最伟大的生存》里,他写道:

最伟大的生存是小鸟小兽的生存。

我们只取自己生存所需要的那一点东西,两袖清风,身无旁物。

我们与自然界和睦相处,相得益彰。

我们因为自食其力而歌唱,吃饱喝足而歌唱,因为大自然作出的奉献而歌唱,因健康而歌唱,因无忧无虑而歌唱。

当我们老死时,会愉快地想起这样的诗句:轻轻地我走了,正如我轻轻地来。我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塞北老师在这篇作品里,表达了自然宇宙的永恒法则是人类的最高法则。大自然是万物生命的母体,是人类永恒的楷模。我们的尊严和勇气必从他的怀抱里获得,我们的人格和仁爱必从他的启示中完成。塞北老师似乎站在宇宙的中心,远观云山雾雨,近随飞鸟入林,采集思想的果实,然后呈在人类的殿堂之上。让人感受到一颗天性真挚的心灵,一咏三叹的抒情本质,一种深入浅出的语言文本,以闪电的力量击中并塑造着我们贫弱的灵魂。

朴素自然的文字,是文章的最高境界。任何斧凿雕痕都会破坏浑然天成的气象。塞北老师《最伟大的生存》这般朴素自然的作品,如云在高天自如舒卷,似水在地上欢畅流淌,不做作,不粉饰。未来的艺术,属于思想和简约的艺术,而已有的这类经典,必受到热爱并焕发出熠熠生辉的精神之光。

塞北老师行文的简洁,启示我们堆砌词语是浪费才华的行为,此类行文总是经不起推敲,也证明对自己究竟要表达什么很迷茫。当做到心中有数,内心会像真理一般明朗,精神会像时光一样饱和,就不会迷失在词语的藤蔓中。天地旷远好纵马,繁花尽褪始见秋。伟大的建筑师,从来不会无缘由地浪费一砖一瓦。

一篇经典散文,情感是血肉,思想是灵魂。塞北老师的《负重的疯子》一文便是这样的美文,充满了情感和思想的特质:

这个瘦小而又孱弱的疯女人整天穿梭在小城的大街小巷。
     她的腰愈来愈佝偻,仿佛已经不堪重负。
     但她脸上却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她的背上永远背着一个硕大的袋子,两手永远提着两大捆物品。
     十分累了的时候,她会靠在某个墙角小憩。这时,她左顾右盼,眼睛里全是警惕和慌恐。
     即使是睡觉时,她也不肯卸去背上的袋子,双手死死抓着那两大捆物品。
     其实,她袋子里装的和手上提的,全都是石头、砖头、树叶、烂纸等拾荒者都不屑一顾的东西。
     可怜的女人。
     有不少好心人使尽浑身解数,想要女人丢掉这些毫无用处的东西,却遭到女人石头、砖头的反击。
     就这样,疯女人整天穿梭在小城的大街小巷。背上和手中的废物与日俱增。
     她的腰愈来愈佝偻,随时可能倒下。

塞北老师表达了我们普遍的一种生存境遇,并对这种境遇做出精神方面的指引和探索。在这篇散文里,文学所要的元素,基本都具有,饱满的情感,朴素的语言,崇高的思想,伟大的灵感全都具备,使之短短的二三百字的作品,产生出震慑人心的艺术影响力。基于真诚,基于真理,万事万物尽收笔底而有条不紊,千星万云尽纳天地而从容运行。没有抢天呼地的情感渲染,对自然生死的哲学升华,使行文具有了普遍而永恒的意义。塞北老师的《负重的疯子》只是讲了一个疯子的故事,一如海明威的《老人与海》中只讲了一个老头捕鱼的故事,情节极其简单,思想极其深远。

罗丹说“从深度上观察现实”,伟大的作品无一例外遵循着这恒定的规律。这便是艺术上称之为“正确的路”。在现实的平庸里提取逼人的诗意,这是一种非凡的功力。我们都占有千头万绪的生活,但不是每个人都能够表现它,只有深邃的洞察力,才能够审视生活,收拢生活于心,眼底世界,不过尔尔。塞北老师的作品启示我们,人脆弱犹如草木,但人之为人,只有去思想,才是能够获得尊严和高贵的最终方式。 

在《生命的河流》中,他写道:“如果生命的河流在溶进时空的大海时,我的颜色能够重返孩提时的纯净,而思想和胸襟如海一样宽广畅达,一如这条母亲河的话,我就有理由宣告:我走过了辉煌的一生。”在塞北老师思想的河流里,我们感受到几许热烈,几许坦荡,他直逼现实的思路,给我们了一些启迪,一些震慑,一些用痛苦酿成的酒。他的不动声色,使笔下的文字更具力量。

陕北应该多出几位写作《思想的野草》的塞北,而不是多出几个侵害天蓝水清的企业家,“开发”这个富有现代诱惑的名词,业已显示出它的遍地恶果,满目疮痍的大地,已是我们破碎的灵魂。庆幸身边有塞北这样一位胸怀良知和严厉的精神尊师,我想我的幸运,亦是这个噪杂时代的幸运。

作者:北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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