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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渗高原秋

2013-05-23 09:22:52 来源:神木文化艺术网 浏览:103
内容提要:“一个在山上一个在沟,拉不上话儿招一招手”。站在秋雨连绵的黄土高原,你把细如雨丝的愁闷织成网,放进云雾中打捞着回味的沉渣。记忆拷贝了时间的重叠身姿,往事放大了思维的荧屏,挪位的心灵鼠标,再次把逝去的那些老故事点击……。

雨渗高原秋

 

“一个在山上一个在沟,拉不上话儿招一招手”。站在秋雨连绵的黄土高原,你把细如雨丝的愁闷织成网,放进云雾中打捞着回味的沉渣。记忆拷贝了时间的重叠身姿,往事放大了思维的荧屏,挪位的心灵鼠标,再次把逝去的那些老故事点击……。

等待收割的玉米和高粱,以衰老的形象站在黄土地上,仿佛冲破季节的营帐后,之困眯糊地守着秋天的最后一班岗。绿意消失完了,金黄的谷草垛子放肆地交给麻雀的翅膀,那些全部变黑的荞麦杆,发出霉味,曾经让人满眼生色鼻孔留香的荞麦粉花,随着归仓的颗粒都乖顺地销声匿迹了。夏天时节的许多绿景,如垂吊的黄瓜爬上墙头,如院里的葡萄滕缠绕过的姑娘们灿烂的娇羞,也都隐藏在城里的摄影家们不褪色的胶片上。丰满的大地变得消瘦起来,大自然给季节的淑女们灌了一场减肥茶般的雨水,叶子们就纷纷把她们翠色的嫁妆给剥落了。于是乡村的戏楼附近,曾经被相思的男女们搂抱亲吻压伏倒的高杆作物,此刻羞答答地把旧有的痕迹展示——压不倒的是狂涨滋生的韭菜,任何华丽的束缚和管教,一茬一茬在成长的期限里和风中的麦浪一样起伏摇曳。秋雨淋湿了许多有故事发生过的情爱之地,但淋不湿古老不朽的乡村情意。拉板车的黄牛一声哞叫,村口那棵站立千年的老榆树,眨眼之间就又老过一圈深刻的年轮。

小河边早就没有洗衣裳的村姑了,那是上世纪的乡村电影里独特的风景。记得看过一部电影是反映转战陕北的西北野战军战斗情景的故事,延河边一群女卫生员洗着血红的纱布绷带,那是晋察冀边区的重伤员来延安总部医院做手术的历史见证,鲜血的印痕比秋雨有色彩地淌进延河里,血沃中华。而今天的洗衣机是无法替代那种神圣牺牲精神的。陕北高原上,有许多这样的河流,它们在没有流入黄河之前,大约都有自己的那段可歌可泣的流程史。许多吃着糜麻五谷和黑豆、土豆长大的青皮后生,他们身上穿了灰土布军装戴上五角星军帽,就把生命交给解放自己的战争了。“骑白马挎洋枪,三哥哥吃了八路军的粮,有心回家看姑娘,打日本他顾不上”。在《白马调》的陕北民歌里,秋天的打谷场上,幸许有个穿红绸袄绿裤子的大辫子姑娘,泪眼汪汪地扬头唱那支惆怅忧怨的歌。幸许三天后的雨夜里,挎洋枪的三哥哥牺牲在前线上,而三哥哥栽在门前的五棵红枣树却结满了醉人的红枣。幸许多情的姑娘含泪摘下一筐柔情蜜意的枣子,供在他的坟头上,整个高原都颤抖了一下呢。

十几头小毛驴,驮着口袋,喜送爱国粮。大集体时代有一幕乡村戏剧《扬鞭催马送公粮》,音乐相当好听。缴公粮是那个时代的农民敢怒不敢言的忧喜事,他们往往勒紧裤腰带,吞吃着糠皮窝头拌野菜,把各级领导吹牛喧谎闹哄下的丰产粮送往公社仓库。二十世纪六十年代初生长的那些儿童,在苦焦的高原山区,孩娃儿的屁股门尝试过乡村赤脚医生涮肠机涮洗滋味的人真的不少。丰产田在浮夸的口号下,哄死了许多善良的人,他们的坟头上长出秋雨润泽过的蒿草丛丛。

土地承包后的年景,黄土地如发酵的馒头,温饱问题首先成为“生产积极性”暴发力的动员令。靠土地吃饭为生的人们,终于回归到“民以食为天”的不灭真理轨道。山山洼洼的庄稼,撑持了劳动致富后的商业性打当,农民进城发展的势头锐不可挡。

如今,在秋雨连绵的高原秋里,荒芜的土地里栽植不少的树苗。打工的青年人眼里,谁还侍弄做务庄稼?树苗也大多焉头耷脑半死不活地占据地皮,仅仅证明着承包地的所属权问题。有一种古怪的意念如秋雨渗透土地一样地启示你:说不定城市的街道上哪天长出小麦大米?说不定许多生锈的记忆都需要泪一样的秋雨淋洗?

 

作者:党长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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