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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城系列作品之二十三 那年,我十九岁

2013-05-14 08:22:43 来源:神木文化艺术网 浏览:54
内容提要:那年,我十九岁
19岁那年.我带着失学的苦痛,在双亲的目送下,沿着父辈当年走西口的那条路,走出了重重叠叠的陕北大山沟。
    在一座烟囱林立的小城里.我终于落脚。几经奔波.被一家建筑工地招用当了小工。

那年,我十九岁

19岁那年.我带着失学的苦痛,在双亲的目送下,沿着父辈当年走西口的那条路,走出了重重叠叠的陕北大山沟。

    在一座烟囱林立的小城里.我终于落脚。几经奔波.被一家建筑工地招用当了小工。和一个叼着烟卷、长着三角眼的工头议了价,我便扛着母亲打包好的铺盖卷,搬进了干砖油毛毡临时搭就的工棚里。

    工棚低短狭小,同样用干砖支着木板的“床”,一摆溜竟挤了20多个民工。南腔北调,刺鼻而来得是一股脚汗和汗臭,潮湿的混合气味令人窒息。那一夜,我久久不能入睡。想着即将开始的生活,心里害怕自己这般瘦弱的身体能否受得下这苦。工棚顶的油毡破了好几个洞,看得见天上闪烁的星星。

    第二天刚刚拂晓,工头就在院子喊叫:“起床哎,上工!

    工程刚开始做地基.师博们垒基,我们小工便在工地远处背石块。头几回还好。背了一阵子便感到力不从心.虚汗直冒,强支着一天终于下来,背上火辣辣地疼。以后一段日子。我背着石块,因为力气不大,两脚便象醉汉一样左右摇晃,有一次,我背着一块大石头,脚一歪,便摔倒在地,双手碰破了皮,不住地往外渗血,工人们并不同情,反而都取笑我。

   一个月后基础做好了,开始砌墙,我便被分派抱砖,几天下来,手指头磨开了血孔,一沾水泥就钻心地疼。一层盖起,接着起二层。抱砖变成了抛砖,一个人在上面接,我在底下一块一块往上抛。这是一项高难度的活.既要用力得当,又要准头好.真好象在耍杂技。手的遭遇自然更惨。戴上双手套,三天两头就磨烂了,只好缠药用胶布将就着过。

在工地的日子.最盼的是下雨天,这时候工地就得停工。工人们蒙头睡觉,不然就围坐一圈耍贫嘴说浑话,打扑克、喝酒。我便披了一块塑料布,去小城惟一的一家书店买书。也就是那年,我读到路遥的小说《平凡的世界》。可以说是这本书成为我莫大的精神支柱,孙少平的奋斗精神和田晓霞对他的爱情使我深深为之感动。我认定这是生活对我的考验,也使我的心在以后的岁月里不那么一直悲苦下去。

    到年底,我带着1000元工资回家,见到妈,妈摸着我生茧的手和粗糙的脸,说了句:“娃,你受苦了。”一句话,使我再也忍耐不住,哇地哭出声来。

    那年,我十九岁。

作者:北 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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