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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村庄的依靠

2013-04-26 09:34:55 来源:神木文化艺术网 浏览:72
内容提要:假日回乡,暑气还不怎么炎热。那一口老井旁边,三棵桑树的浓荫铺天盖地,从上面掉下来许多紫黑色的桑蛋儿,没有人拣拾。村里的孩子很少,即使有几个打扮整齐的娃娃,却也不愿吃那东西了,他们有城里打工的父母亲,买回来许多花样的零碎食品,美味要比桑蛋儿好得远。

假日回乡,暑气还不怎么炎热。那一口老井旁边,三棵桑树的浓荫铺天盖地,从上面掉下来许多紫黑色的桑蛋儿,没有人拣拾。村里的孩子很少,即使有几个打扮整齐的娃娃,却也不愿吃那东西了,他们有城里打工的父母亲,买回来许多花样的零碎食品,美味要比桑蛋儿好得远。

我突然记起七十年代的生活来了。那时粮食不够吃,农业社分的那点麦子、谷子和豆子,家庭主妇们谁会过日子,也不能保证自家油嘴润舌地享用。半大小子们半饥不饱,又惯于爬梁上树的瞎打闹,几乎每天都寻找点吃食来填充肚子。春天来临,邻村有个杏树湾,村里也派人专门照杏,我们同村一伙孩子都去偷杏吃,每次都相跟十几个,且穿上最跟脚的鞋,为的是人家撵来可以放胆没命的跑。村庄的杏树,那时是补充粮食的生命树,那个照杏的壮年后生,常常把我们追得像野鸡一样乱窜,有的娃娃甚至扑倒树上划破脸,有的娃娃甚至上了戏楼的房顶,照杏人多半咋唬的骂几声,他手里的镰刀并没向我们砸来。夏天是偷萝卜、豌豆、桑蛋儿,同伴们为抢的捡拾黑红黑红的桑蛋儿,常常扭打得鼻青脸肿,那个叫四丑子的孩王,挺霸道:他往往捡了许多大的桑蛋儿,还用脚后跟抢着压碎其它小的桑蛋儿,不让其他孩子吃,我们骂他“坏心眼”。有一回抢着上桑树,比赛时,一根斜枝挂烂了我的卵蛋皮,血流了一裤裆,四丑子把我抱下来,抓起一把黄土揉了几下,他和爷爷骟羊羔时念叨的话一样:“一二三四五,金木水火土,卵子割了缝线补,好坏止血都是土。结实!结实!”尔后又顺我小屁股拍了一掌,“去吧,上树风也追不住。”真奇怪,三四天后我疯跑自如。吃桑蛋儿最好是偷摘了生产队的灌浆豌豆,豆仁泡在凉水碗里,用豆皮折叠后剥下的嫩荚皮一卷,桑蛋儿自然在水碗里被荚皮拥抱,你手捻住往口里一咬,“啪”地一声响,酸甜味顷刻在喉眼里升起,又打凉又泄火,实在是那年月孩子们久盼吃不够的美味。想想现在宾馆宴席上的水果拼盘,也没有那么香美甜脆,而且工艺又是水泡桑蛋儿的一绝招:那该叫“绿包红”吧。

秋天一到,小学校要放忙假,参加生产队的收秋。其实是给我们娃儿们储备美食的机会。四丑子当然率领我们钻进玉米地或山药地,我们穿的破衣烂裳,脸上泪涕涂抹得几天不洗,最脏的是大嘴山山,他的手腕上永远罩一层黑色的鼻痂。比如洗山药蛋和摘豌豆,我们不让他沾手,太脏了。但他爬树最有招儿,腰粗的老柳树上掏雀蛋,他第一个爬上去,又准又稳不失手。可他人长得体壮,四丑子那龟孙,常派我去给他“架马凳”,大嘴山山一脚踏上我瘦弱的肩头,我就呲牙应付,虚汗淋淋,双腿抖索,硬撑着把他架上树。为的得到“头窝麻雀”或多吃一颗鸟蛋,我甘愿被他“压迫”,让四丑子“剥削”。掏下几十颗鸟蛋,就开始用泥糊住。有时没水就每人挤一泡尿,和泥把鸟蛋包起来,放在火堆里烤熟。玉米地里忽然冒起烟,山药蛋、玉米棒、鸟蛋、黑豆荚子,统统埋在干柴火堆里,毕毕剥剥的响,嗅着烧烤的香味,我们几个嘴馋的小家伙,跃跃欲试想伸手抓挖,这时四丑子的军阀手段就起作用了。他用一根拨火的柳棍,准确地敲在我们的手腕上,生疼钻心,但不敢骂他,还需邪邪地对他微笑。一旦火势被风吹起,枝叶枯干的玉米杆很容易着火,于是我们把火堆里战利品用小书包装上,急慌慌地逃跑了。只留下大嘴山山和四丑子是救火英雄,他俩怕生产队长知道要扣自家娘老子的工分,吼叫着我们不许跑,扬沙灭火。但我们多数都是强将手下的弱兵,怕烧烂了衣裤让家里骂,一溜烟往空地逃亡了。照庄稼的白海子骂骂咧咧跑来了,他像百米赛的冠军,口里数落着我们父辈的名字,用手里的湿柳梢长枝子扑打火焰,半小时后,玉米地的火灭了。可怜四丑子的头发烧的焦黄,眉毛也没了;大嘴山山的裤裆还冒着烟,他忙得用手揉着,哭笑不止地说:“把爷的蛋子也烤熟,日你妈们的怎光跑不管了?”四丑子则无羞不耻地说:“咱比邱少云如何?英雄一个。明天学校就得号召向我学习。呀!这白海子叔就是能耐,他是海子当然有水命,才把火灭了。走,吃烤鸟蛋去、、、、、、”一片乌烟瘴气,庄稼地里响起一片嘻嘻哈哈的哄笑声。当然,夜里回家挨打挨骂的人一定也有。

冬天里放寒假,四丑子更是领袖。他说雪天里套兔子好,我们用细铁丝挽成圆圈,拴在柳根和柠条枝下,等待兔子钻套。但都失败了。因为据放羊的刘老汉讲,兔有兔道,你们不按着兔踪放套子,千年也套不住。看着刘老汉手提的两只死兔子,四丑子眨了一个眼,我们就强词夺理把老汉围定,要给我们还一只兔子。理由是:那只兔子脖颈里缠的铁丝,是四丑子手挽过的疙瘩,我们都一齐作证。刘老汉笑了:“龟孙子们,想打劫我吧,拿去!”顺手把兔子扔在半空,我们一伙如扑天掠地的鹰,争抢着逮那只飘飞的兔子。我的一双烂鞋丢在雪地里,光脚寻了半日才找到。

我们村的四周,长着许多蓬头老柳树,有人叫“塞上柳”。这种柳树不怕砍头,隔三五年长粗了椽,人就用斧头砍掉了,它却第二年又放飞了许多枝条。冬天时,柳梢就捆成小捆,架在树头上,风透日穿,柳梢不腐烂,干了还存有翠绿的颜色。而雪天的鸟,冻得藏不在窝里,就钻进柳梢捆里取暖。那年月,除了过年才可以吃到肉,其它日子农民成了和尚吃素食。所有的粮缴到公社粮站的仓库里,变成公购粮,要供给城市里居住的市民吃。乡下人的口粮就靠白菜萝卜代替了。关键是白菜萝卜也不够吃呀。四丑子说,用筛子套麻雀太慢,咱等不住它们慌眉溜眼的行走,也等不住鸟们儿小心翼翼的吃食。妈的,咱干脆每人扛一架木梯,挨着掏柳梢垛里的活雀烧了吃。于是我们的十五架长梯,像古代战场中攻城池的敢死队,伸向村庄所有的柳树上去了。大家都有斩获,饿昏头的小麻雀被我们捉住,活着剔了毛,开了膛,穿串在粗铁丝上,在四丑子家的灶膛里清蒸红烧,撒盐面后真的香透脑瓜盖哩。

村庄的四季,都有树的生长。我们就是把树作为依靠,寻食了那个年代苦困的时光。待我们这伙人长大后,树庄的树砍伐了不少。首先是钻天杨,让贩架杆的木材商砍走了;尔后是水桐树、杏树、杜梨树、桑树,因为它们的木质硬,都做了切菜的案板和箱柜,有的已做了村里姑娘陪嫁的衣柜,摆放在异乡的家居了。柳树因为年久历深,树杆朽成空洞,自行自灭。当柴烧还要动用斧锯,好在有黄河畔来了熏枣人,把它们廉价买走了。电锯一响,村庄的风景被截取了。在我心里,锯走的不仅是童年那段美好的回望,还有自己成长中的一些念想。现在的孩子们,谁还烤鸟蛋吃,谁还扛过木梯掏过麻雀呢?富有的物质生活,化作一朵朵的祥云,飘移到城市去了。而没有树木做依靠的乡村,日日空旷,连麻雀也没有驻足的地方了。曾经站立在乡村里的树,炊烟懒懒地缭绕过,鸦鹊们热烈地扇击过,孩子们带着各种贪婪攀爬过。也有些年轻的男女倚树相好示爱过,他们的情话跌在树下,让树根延伸到地下,之后树又做成棺材,把她们的爱和恨容装在一起,汇入大地丰厚的腹中去了。那些开过花落过叶的树,那些结过果做过鸟窝的树,风挟带了阳光雨露雷霆,都消失在久远的空间。

我想砍掉老井边的三棵老桑树,我不想让它勾起那段梦一样的往昔吗?不!村庄的人都离开了,要这个依靠做背景吗?大杨树举起的鹊巢如梦,乡下的红杏要出墙,还等那些摘杏的孩童。

作者:党长青

20104期《榆林文化》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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