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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护陕北的灵魂

2012-05-11 11:21:17 来源:神木文化艺术网 浏览:225
内容提要:陕北是有灵魂的。行走在陕北连绵起伏的山峦之间,四周一片沉寂。远处的山峁上突然传来一阵高亢而苍凉的信天游,随即又戛然而止,使人陷入了更深的沉寂之中。这时候,我总会觉得似乎有一双眼睛一直隐蔽在不远的地方默默地注视着。四顾寻觅,却又无影无踪。那肯定就是陕北的灵魂。

    一 陕北是有灵魂的。

     行走在陕北连绵起伏的山峦之间,四周一片沉寂。远处的山峁上突然传来一阵高亢而苍凉的信天游,随即又戛然而止,使人陷入了更深的沉寂之中。这时候,我总会觉得似乎有一双眼睛一直隐蔽在不远的地方默默地注视着。四顾寻觅,却又无影无踪。那肯定就是陕北的灵魂。

     或许只有像陕北这样极具个性的地方才能让我们有真切感觉其灵魂的无处不在。而且陕北一望无际的黄土地独有的幽寂而本色的环境,也更适合陕北的灵魂自由自在地生存出没。在灯红酒绿、车水马龙的城市里,城市的灵魂就肯定不能够随意现身。嘈杂喧闹正好是灵魂的克星。

     陕北的灵魂静如处子。粗犷的信天游一如既往唱着忠贞的爱情,陕北说书依然如故讲述着忠诚的故事,古老的唢呐里还在流淌着祖先们的喜怒哀乐……那都是从陕北的灵魂深处释放而出的文化元素,在陕北的灵魂里积淀着深厚的陕北文化。

     二 多人都想寻找到陕北的灵魂。陕北的灵魂却总是隐身而遁。在我们浮浅的认识里,陕北总是衣不蔽体,木讷呆滞,甚至伤痕累累。其实,那是因为我们还远远没有走进陕北的内心世界,更没有真正理解、领悟真实的陕北。我知道曾经有人寻找到了陕北的灵魂。

     其中有一个人是毛泽东。在苍茫的陕北大地上,毛泽东吃着小米饭,披着粗布棉袄,迎着在陕北的冬天里很常见的一场雪,与陕北的灵魂对话:

     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望长城内外,惟余莽莽;大河上下,顿失滔滔。山舞银蛇,原驰蜡象,欲与天公试比高。须晴日,看红妆素裹,分外妖娆。

     江山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竞折腰。昔秦皇汉武,略输文采;唐宗宋祖,稍逊风骚。一代天骄,成吉思汗,只识弯弓射大雕。俱往矣,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毛泽东在陕北的平常之景中发现了独特的陕北之美,激发万丈豪情。毛泽东与陕北的灵魂,心心相印。

     还有一个出生在陕北窑洞里名叫路遥的作家。在路遥用朴实无华的语言叙述的一些发生在陕北的故事里,无论是什么人出场,在陕北的灵魂面前,都不敢自高自大,就像莽莽黄土高原上一棵棵普普通通的蒿草,总是怀着感恩的心情汲取着陕北大地的营养。这时候,路遥和陕北的灵魂一起悄然隐退,推向我们面前的陕北深不可测,高不可欺,凛然不可冒犯。

     三 一则流传很广的故事。

     一位从繁华城市来的智者在陕北遇到一个放羊孩子,智者与放羊孩子有这样一番对话:

    “放羊干什么?”“挣钱。”“挣钱干什么?”“娶老婆。”“娶老婆干什么?”“生娃娃。”“生娃娃干什么?”“放羊。”

     据说智者被深深地震惊了。在怜悯之中,智者为了放羊孩子那种憨猪闷羊般的生存意识和生存状态而痛心疾首,并情不自禁地发出慨叹:太可怜了!太可悲了!多么恶劣的生存状态!多么愚蒙的生存意识啊!

     四 一个我亲身经历的故事。

     我在一座城市里偶然遇到一位靠经营房地产暴富的老板,便与其进行了一番对话:

   “你赚钱干什么?”“投资赚更多的钱啊!”“赚更多的钱干什么?”“娶很多老婆啊!”“娶那么多老婆干什么呢?”“享乐啊!你连这都不懂啊!?”

     这位老板像看到一只中生代的恐龙一样惊讶地看着我,然后一脸轻蔑,扬长而去。

     我不只是震惊了。在失去灵魂支撑的财富面前,生存的意识已经变得麻木、僵硬、机械,生活中已经失去了应有的激情、爱情、友情,生命的意义变得模糊不清,生命的躯体成为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没有理想,没有志气,没有社会责任感,没有羞耻感,甚至连一点光宗耀祖的虚荣心都不再有了。生命就像游犬奔豕一般,只是出于本能地满足自己的存活欲望。在这样狭隘、低级、简单的生活趣味里,充溢着迷惘、颓废、沉沦、堕落和罪欲的腐烂气息。

     我更为那个放羊孩子在内心充满了对生命的真挚热爱和殷切希望而感动。这也许正是陕北的灵魂淳朴而高贵的本色。从几百年、几千年前以来,生活在陕北的人群就是这样一代又一代艰辛而顽强地繁衍着、生存着、希望着,与风沙旱滞不停地抗争着,为每一个风调雨顺的年景而高兴着,并且总是深信不疑地认为总有一天子孙后代的生存环境能够变得美好起来。四 当城市里一些时尚的人群已经习惯了欣喜若狂地庆贺欢度“情人节”、“圣诞节”,并且一次又一次矫情地喊着传统的春节没有了“节味”的时候,在陕北的春节里,却到处都可以看到在破旧不堪的土窑洞的窗子上贴满了红剪纸,门框上张贴着歪歪扭扭地写着吉祥话的红对联,挂在窑洞前的大红灯笼在北风里摇曳着。黄尘漫天的打谷场里,锣鼓喧天,男女老少在欢快地扭着大秧歌。看到这种喜气洋洋、热火朝天的欢乐景象,还有谁能不为无处不在的陕北的灵魂而祈福。

     五 在陕北一个非常偏僻的小村里有一户人家。村里早已经通了电,这家人却依旧点着煤油灯,为的就是每月可以给在省城上大学的女儿省出几元钱的生活费。

     这家人的生活非常贫困,男人几年前外出打工时摔伤了腿,全家人最大的依靠和盼头就只有家里的几十棵枣树,年景好时结的红枣可以卖一两千块钱。他们住得是祖上留下来的两孔破败的土窑洞,穿得是在县城集市上买来别人淘汰下来的旧衣服,吃得是缺油少盐的饭菜。就这样,一家人为供着女儿上学,还是欠下了亲友们不少的借债和信用社里一笔数额不小的贷款。

     就是这样的一个家庭,他们家徒四壁,一贫如洗,穷得只剩下了一个大学生,然而他们却没有被生活的艰辛和困难压垮,并且咬紧牙关、勒紧裤带供着女儿继续上大学,全家人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女儿身上,他们要把女儿培养成有知识、有文化的人才,从而改变自己的生存状态。

     正是怀着这样的愿望,他们一样会在艰苦的生活中很愉快地笑着,有滋有味地过着自己的穷日子。他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在劳累一天后,他们同样会做着美好的梦。他们有时也会情不自禁地唱两句信天游,他们的精神世界充实而富足。

     陕北的灵魂就依附在他们的身上。

     六 有一位陕北农民在送自己的儿子进城打工时,语重心长地叮嘱:孩子,你进了城可千万不能学坏。咱们人穷,但是穷得要有志气。富人们没有了志气,还有钱,咱们没有钱,要是再没有志气,可就什么也没有了啊!这样富有哲理的话,虽然出自一个土生土长在陕北,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之口,却足以让披着珠光宝气的外衣的商业文化土崩瓦解。让自命清高、顾影自怜的城市的灵魂自惭形秽。

     在陕北这块贫瘠而厚实的黄土地上,生活的艰辛,生命的顽强,生存的壮美交汇融合,衍生出勤劳、善良、诚实、正直、质朴和乐观各种高贵的品质和高尚的情愫,培养出陕北人贫贱不能移、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的道德观、价值观、人生观。这就是陕北的灵魂吗?

     七 陕北的灵魂的生存环境同样也不可避免地会遭受到无孔不入的商业文化的冲击和围剿。陕北的灵魂在商业文化的包围圈里,总是本能地抵御着侵蚀,保持着自己的纯净。为守护陕北的灵魂我们能做些什么?应该做些什么呢?我们能不能找到用陕北的灵魂提升商业文化品位的支点呢?我们有没有勇气断言,在陕北的灵魂不断自我净化的过程中,那些是非混淆、美丑扭曲的观念和现象就会被拒之门外?

     在过去的一度时期里,西方资产阶段自由化思想挟裹着拜金主义的商业文化席卷而来,肆意泛滥。改革开放后刚刚复苏还没有恢复元气的民族优秀传统文化被攻城略地。这就像是又一场洋枪洋炮与小米加步枪的碰撞对决。而一些在小资产阶级物质条件下有着浓厚的封建情结的精英智者,却披挂着商业文化五彩缤纷的漂亮饰件,搔首弄姿,投怀送抱,积极响应迎合“西方文明”的“解放”。这种文化侵蚀看似无形,却更麻痹人,摄人魂魄。看不到伤口,却更疼痛、更血腥、更残酷,更需要大声疾呼“救救灵魂”。

     八 陕北的灵魂同样面对着一次次捶打和拷问。

     在民族传统文化充满变异和崩溃危机之际,陕北能不能站在风口浪尖,又一次成为抵御灵魂异化与文化侵蚀的圣地?陕北的灵魂能不能成为一面弘扬真、善、美的精神旗帜?  在我的陕北,我的依然贫瘠而荒凉的黄土地上,美德、诚信、爱情还在固守着自己的家乡,那是我们的精神家园。陕北的灵魂还在用自尊、自爱、自强、自信撑起一道独特的文化风景。

     我敬重陕北的文化,我敬重陕北的灵魂,我更敬重那些忠贞不渝地守护陕北的灵魂的人。他们是用骨气和志气拯救灵魂的使者。

 

                                                          编辑:李雄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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