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网首页 文 学 书 画 摄 影 剪 纸 麟州名胜 故事传说 麟州珍宝 人   物 神木古迹 网站论坛
您当前所在位置:网站首页 >> 文 学 >> 西北大地的岩石与鹰 >> 阅读

西北大地的岩石与鹰

2012-03-07 10:18:37 来源:神木文化艺术网 浏览:72

读刘志成的散文  

 

                                     
  
  “高岩冷峭,鹰掠长空。当我企图用此句来概括刘志成的散文时,我想起了大诗人昌耀的一些旷世绝唱的诗句:其一是《断章》中的我仍旧感觉得到我所景仰的那座岩石,/这岩石上锥立的我正随山河大地作圆形运动,/投向浩渺宇宙。/感觉到日光就在面前蒸腾。其二是《凶年逸稿》中的……鹰是风的宠儿。/我常在鹰群与风的嬉戏中感受到被勇敢者/领有的道路,/听风中激越的嘶鸣迂回穿插/有着瞬息万变。有着钢丝般的柔韧。/我在沉默中感受了生存的全部壮烈。前者是坚硬的物,后者是勇猛的禽,它们同样是大西北辽阔苍穹和浑茫大地最富象征意蕴的存在物和心灵景观。这些诗句,又为我们提供了一份读刘志成散文最具血性和切中命脉的注释。
  
                                   
  
  从中国当代散文所取的成就来看,西部散文无疑以它浑茫、霸气的精神品性遥遥领文坛之先。长河落日,大漠孤城,独特的地域造就了一批又 一批散文 名家:碧野、李若冰、刘成章、肖云儒、周涛、张承志、史小溪、宁肯、马步升……而刘志成,则是步他们之后,生于七十年代的又一位势头正旺、充满超越意识的青年散文家。他是典型的陕北汉子,粗糙的肤色,让人想起西北古铜的山脊和迟暮的大阳。他的脾性,裹挟着火的烈色,形诸笔下,像西北高原腾起的一朵盛焰,又似粗砺无羁的劲风刮起。他独立天穹之下,像裸陈西北的鹰雕。他独步高原,足音响彻大地,令颤栗的灵魂深感疼痛。他是充满殉道的、现代精神的狂舞者。
  在西北一家文学期刊的颁奖宴会上,我曾听刘志成吼秦腔。那是怎样的一声长啸呀!嘶哑的嗓喉里,一句声嘶力竭的拖腔荡出,势如裂帛。他宽厚的形体立在桌旁,一手举杯,一手压胸,声同悲泣,又如狼的长嗥。令在座的我几分钟的怔呆……遂而为他拼命地鼓掌。给他掌声的人不多,稀稀拉拉的,显得有些冷落。但这又怎能怨大家呢,这是一个拥戴庸俗的时代,志成又不会唱甜软的流行曲调,但我分明感到了他灵魂的痉挛与痛楚……我理解他的心情。他是与现实有些格格不入。有限的繁荣建立在对自然无休止的破坏之上,精神家园的失落,导致享乐和功利尘嚣甚上,而心中涌动着高山大河、苍茫旷野的刘志成,面对城市文明的营建,为人为文,自然免不了要刻骨反判,怅然四顾。
  纯粹的精神化写作,使刘志成常游离在现实之外。他像一个蓦地闯入都市的乡里娃,头戴草帽,手持镰刀,兀立街头,他找不到属于自已收割的麦田。远方没有麦草/我们收获着附菌的纸币和生铁我曾写下这样的诗句,表达我们之间心照不宣的同感。
  那次会罢,我又曾写另一首诗赠他。其中几句如下:
                  一条北方的大河向东涌荡
                  一匹啸傲的烈马向西长驱
                  兀傲的鹰  图腾的鹰
                  远方的梦魇……犹如魔音
  
                                    三
  
  涉足西部题材的,刘志成不是第一个,但勿庸置疑,刘志成当是写的最好的作家之一。他不属于多产的那类,每完成一篇,抠心抠肺的。一年抛出那么十来篇,皆属上乘、大器之作,严谨的写作风范,强烈的历史使命感和生命感,显示出大散文高致的特征和所能企及的高度与品格。
  最初读刘志成的散文是《舞蹈在狂流中的生命》(《中华散文》2000年第11期,《草原》2001年第1期头条),选入《新延安文艺丛书·散文卷》(中国青年出版社)等书)和《一条歌的河流》(《草原》2002年第 期,选入《陕北风情经典丛书·散文卷》(东方出版社)等书)。两篇文字皆开阔而凝重,大气而深邃。展现出这古高原部落生存的壮烈,难艰的喘息。笔底浸泪,像一串带血的啼鸣。
  《一条歌的河流》以民歌为主线,用游刃有余的史诗笔调,对这块土地进行了深力度的剖析,从容不迫地叙述了这蛮荒高原这人类之群在历史行进中情感心灵的发展史,他以赤子的心情走进父老的心灵里,他以思想者的视角破译这化外之地的神秘与神奇。我耳边的民歌 ,悠荡,摄魂,此起彼伏,一沟一峁地掠过心域,犹如上天的圣乐。
  一条歌的河流。一条高原史的河流。一条血泪的河流。一条灵魂的河流。我们在传唱着这些民歌时,也体味着最初歌者的悲苦与绝望,孤寂和无奈。刘志成为我们展现了高原真实的心灵图景,他穿行在这些歌子里,揣摩着它在壮美或悲怆里所引燃的浩瀚与纯净的艺术之光……甚至梦中也萦绕着它被高山被历史孤立的生命诗性。他面对民歌里的爱情和理想风一样的远逝……终于在疼痛中作出决定,抢救那些已临消逝的音符。于是他背了个包出走,像一只鹰,滑翔在陕北的山山峁峁里,三年多的奔波,他搜集、整理出民歌集《活格睁睁扔下妹妹你走呀》,但没有一家出版社愿意无偿接纳,他负债自费出版还未来的及走出那淡淡的油墨清香,我的梅就拖了缺钙的小儿,无奈地哽咽着离开了我。刘志成眼泪一下子夺眶而出,内心无比沉重。摸着发疼的心口,心中一片迷惘:疲于捞钱的人群中,还有谁在作着向陕北民歌这朵艺术之花最后的持守和瞩望。读着这样铭心刻骨的句子,我们对那些浮光掠影、文字平面化的作家顿然失去热情。刘志成把自已对世界的感知与生命的深刻体验融浸笔下,神韵尽出。把精神的旨向置与作品的首位,当我们理解了作家的这点,似乎也就找到了诠释刘志成散文最关键的一把匙钥。
  很长一段时间里关于陕北民歌的搜集、研究的文章,许多人都不同程度地涉及过。但更深入的,具有文学性的,刘志成的算是最为完整、独到的一篇,它摸准了高原文化源远流长的脉向,以高致的笔触,精致的语言涵盖、俯瞰高原的气度对民歌作了一次迂回式的神游。他征服读者的不只靠这些,更多地是依仗着独特的体验、灵魂、思想和人格的力量,还有一腔荡气回肠的赤子心肠。著名作家杨啸曾撰文评价他的这篇散文完全是从生活中来的,弥漫着浓郁的生活气息,发散着西北黄土地的泥土芳香……感觉得出,刘志成把他的心,把他的血,把他的生命,都溶进了他所热爱的生活,溶进了这生他养他的土地。
  有心、有血、有生命的散文,自然与萎糜、连篇累赘、贫血的散文拉开了很大的距离,使那类文字,相形之下顿感黯然失色。
  《舞蹈在狂流中的生命》曾被《草原》卷首语中盛誉为西部的绝唱。粗砺、浑厚的运笔,举重若轻、强悍达观的叙述,悲剧气氛的张扬,给人以强烈 的视觉冲击力和灵魂震摄力。像一颗子弹推上了膛,是以刻不容缓的速度直抵高潮。
  一条粗野蛮横的浊泥河,一群冒着生命之险的捞炭人。它使我想起了海明威的《老人与海》。它们之间的共同之处在于同样只是叙述了一个场景,但艺术的打击力就全隐藏在作家用心灵建构、设置的这个场景里,充满了大生命的诉求和灵魂的深痛。
  生活的困境使高原人类的渴望变得疯狂而张扬。纷沓涌起的紧张、悲凉氛围里,高远雄浑的号子声中,人们在进行一场与大自然博斗、精神与物质的狂欢的盛会。然而,像一串和谐的调子里,突然蹦出一声激烈的强音,河水迅急浮涨,恶浪掀天,一个叫二牛的汉子没及时躲开洪峰,天地长泣,一场悲剧不可避免地发生在作家的身边。
  作家所要告诉的,仅是一个悲怆的故事吗?不是。沉痛的字里行间,我们触摸到了作家悲天悯人的大情怀和极力张扬的强悍的民族个性和精神气质;我清楚用生命和生活对话的他们,从浊浪里饮下了日子的困顿,从浊浪里咀嚼了火光的温暖。也许正因地域的封闭和物质生活的滞后,他们才为我们的民族守护住了这份有土地气息的憨朴,坦荡……我好像看到了自已灵魂的颜色。我深信面前的这一群捞炭人,置身于这种古老而深层的纯朴里,比置身于钢筋水泥筑就的蜂巢里的我要充实的多。尽管他们面对贫困而我们面对繁华。当作家置身于大河汹荡,人群蜂涌的疯狂场面,竟是热血沸腾。舅舅涂满浊泥的肌肉腱子也挤鼓得一圪瘩一圪瘩的。在作家眼里,闪耀着男性的、血性的魅力。显露出他对力的赞美与崇尚,也构成了贯穿刘志成散文的最清晰的刻度和最富有表现力的主旋律。
  作家永远不是生活的旁观者,也不是驾临高处的精神贵族。而是现实中的一分子,生活胼手胝足的劳作与参与者。刘志成正是以自已的热烈的情怀,深邃的理解来拥抱西部而换回了自已铭心刻骨的生活体验和生命意识。而完成着他庄严的文学使命和生命的终极关怀,他身上具有着一种圣徒的品质。在《舞蹈在狂流中的生命》中,也加入捞小块炭的人流,作家 写道:我至今还记得一入水的刹那,重重叠叠的浪涛像残棱的碎石子往我身上撞,划得生疼,还有一股不知从哪里涌出的阴冷 的刮着骨头,以未遭任何工业喧嚣的原生走进了我的细胞,唤起了我对原初生命力最基本的感应和臆断。从此,我生命中再也无河,即便有,也抓不住我的激情。进不了我的骨髓和血液……浑沉涌荡的窟野河,以一种原始而粗犷的气度撞击着作家的心胸,使作家穿透一切浮华弱柔的事物,努力寻求对生活的更为真实的思考和把握。当捞炭的汉子二牛被水淹没,作家毫不掩饰至痛焦灼的心境:二牛爹也仿佛一下子苍老了许多,眼眶里蓄满两池昏浊的泪雨,但始终没溢出来,只是默默地站着像塑雕一般。电影特写式的镜头,一下子推到读者眼前。作家所要表现得是千百年来,这块土地上人们艰难的生存状态和所遭遇的打击与不屈。更深层次的,作家是以宏阔的笔触,张扬了一个民族所操守和延续的生命属性。
  面对这生命无常的场景,作家 又如何想呢?一种锥心的疼痛也揪紧了我。对于这幕触目心惊的惨痛,我不知道我所准确把握住的苦难的实质是什么?是捞炭人生命激情的悲壮张扬?还是现代文明萎缩的悲哀?多年来,我极力使自已的心智接近这个洪水里传递过来的信息,将复原了的感受说给被喧闹挤压的寡淡无味的一些城里朋友听,但没有人能够真正理解我的心境,只以为我是讲故事。也许,唯一的知音就是那个至今仍没谋面的有缺乏苦难,人生将剥落全部光彩,幸福更无从谈起的深刻感受的文友马丽华了,在诗里在藏北高原渴望过苦难的马丽华,但我要讲,讲出来心里也许会好受些。这种坚强,我明白是窟野河咆哮的雷声砸出来的。是捞炭人悲凉的心境浸泡出来 的。这种苦难意识贯穿全文,以至其他篇什。他曾在另一些散文中写到:苦难是苦果的酿造源泉,也是幸福的缔造源泉。”“我是个渴望苦难的人,渴望在孤苦无依的心境下,在人生深层的苦痛中,激发一种崇高 的使命感,渴望能煽起我那易于激发本性的 一切苦难。这当然与他特殊的人生体验和经历有关,但也不全是,因为其他一些作家 ,同样也历经苦难却写不出这般美文,而轻浮无聊的把调侃当作生活的趣味,把一些小欢乐小忧伤当作写作的整片天空。
  可以说,苦难意识形成刘志成散文风格最有血性的主动脉。苦难是文学的主题,苦难和崇高永远是文学所要表达的极境。而刘志成所表现的苦难,又非个人 琐碎得失的苦难,而是基于人类的大苦难,表述对人本身的深刻的哲学思索和终极关怀。著名散文家史小溪在论述西部散文时认为,西部散文是强烈凸现西部人文精神、大自然本质,凸现西部民族生存意识和生命体验,凸现西部的阳刚大气,豪宕正气的散文。而这,也正是形成刘志成散文的主要因素。也是一篇大散文所要具备的真正因素。
  十九世纪德国伟大的哲学家尼采说:一切文学,余爱以血书者。而刘志成,即是蘸着血液写作的西部散文家。他的《舞蹈在狂流中的生命》力透纸背,堪称属于中国西部的命运交响乐
  
                                     四
  
  在刘志成的散文创作中,大量庸俗生活化的描摹文字几乎没有,因为,他是一位用灵魂来写作的人。而《中华散文》2001年第11期头条刊载的《沙柳  蕤蕤在生命的高地上》却别具一格对自已曾经生活过的土地进行了细微、具像的写作。他有着独特的审美情怀,在异乡飘零的孤独的影子,对童年清晰而铭心的记忆,都跃然纸上,作品流溢着一片对故乡缠绵而忧伤的怀恋之情,礼赞了这块生命圣土所给作家生发的精神动力和对生命无限的珍惜炽爱。
  清冷的西部大月,风中起伏的柳绿,荒原跃动的篝火,高原粗犷的民歌,使整篇文字罩在西部地域的神秘诡异里。一切围绕沙柳而进行,作家从容不迫地讲叙着他流离颠沛的生命经历在现实的污泥中艰难地挣扎。沙柳,永远是刘志成若即若离的现实和梦幻的存在。沙柳坚韧的根系扎在作家的体内。沙柳林,是他童年和少年生活的地方,作家一生的信仰和灵魂的家园。柳的浓荫与清凉,永远护着作家流浪的孑影,它们在生命的高地上,成为一片永远葳蕤的风景和作家所信仰、膜拜的图腾。
  一位著名的陕北画家曾在笔记中写道:陕北,你是我生命中的一根天柱。我想,把这句话,送给刘志成,同样更为合适。刘志成的写作,把笔探向自己根的土地,注目着的却是更为广阔的境界,这是一种越超地域的写作。许多作家正是借鉴其他文学成果,而后反思脚下存身的土地,而写出了独有的、属于自己的也属于民族的、属于世界的文学极品。马尔克斯,川端康成,福克纳等大师作家无不证明了这一点。这也使刘志成的写作,把那些限入对地域文化、风土人情表象化写作的作家,把那些故乡一片大好山河绕着故土团团转的作家远远抛在了身后,刘志成发出的是自己的声音,这声音高亢、浑苍,裹挟着历史的纵深感和生命崇高的使命感,穿越空间。
  《沙柳  蕤蕤在生命的高地上》情节化的笔法,使语言显得血肉饱满、蕴藉丰富。过程基本是身置异乡的一夜而展开的:因为车抛锚了,我蓦地与一片柳林相遇,而让我想起久违的伤逝的老家柳林和少年时光。从现实角度来讲,这是一次纯属意外的相逢,但从精神方面来说,柳林在亘古的寂寞中,在遥远的荒原里,已真诚地渴望了好久。而凝望柳林的我,两行热泪潸然淌下想像承接阳光和风的柳儿一样,把双脚插在泥土里,翠绿地站着,长久地听他们在沙原深处静静地呼吸。或启合唇扉,诉说我在城市里被世俗肢解得即将垮塌的那种心灵颓唐……这触及到得不只是作家个人的情绪,而是现代城市化工业化的大背景下, 人们所面对的心灵的迷惘与失落,渴望精神的重构与家园的回归。
  “在城市里是多么得苍白和无所适从……对于我来说,城市是最为孤独和寒冷的世界城市是一个潘多拉的魔盒,它的喧嚣和时尚,决定了一遍一遍地砸疼我。我不知道老家那一派摒 除现代文明的原始风光,在我心里润凉地蛰伏着的原始风光,是否也惨 遭了人类的破坏?除了这面精神盾牌,我还拥有些什么呢?作家的这些表白和忧思的诘问,决不是故作娇情的作秀,它是作家从农村到城市的过程之中,最为深刻的生命体验。在城市,我毛孔里塞满了钢筋和水泥间盛产的喧嚣和冷漠,而回到故土,回到盛 产少年梦想的土地,一种久违了的亲切感就涤荡的我的心域一派澄明。一面是对城市文明本能 的厌弃与反叛,一面是对原始的故土风貌深情地眷恋,这又构成了刘志成散文最为重要的哲学思维与精神旨向。
  《沙柳  蕤蕤在生命的高地上》, 一场与沙柳、与自然的精神对话和灵魂的交融,它给作家本人,也给读者苍白的血管里注入新鲜的血液。严格意义来说,它更像一部刘志成的精神传记。它无疑代表了西部散文的最新高度,对攀上西部散文的高地具有里程碑式的意义。
  作家以俯瞰姿态、深入内里的剖析,厚重硬气的笔触,从不同的方位和角度充满力度地探寻散文宏阔的象征意蕴和内在的精神气质,以及生命的忧患意识,使作品裸陈出刚阳霸气和强者精神。大境界、大手笔、大孤独、大景观、大气质、大性格、大生命的发射高扬;新笔致、新格调 、新视角的探索表述,强烈地表达了民族的主体意识和现代所疏离、缺少的崇高品质。
  月夜的沙柳是刘志成的生命所依,也是最亲肤的所要体现的事物,借以表达他心中巨痛下的狂欢和强劲的思想高度与深度。刘志成把自已的灵魂也溶进了文字里面,溶进西部这块诗性的热土,而表达他对西部的生死眷恋和殉道文学的执著之情,如结尾所言:况且……在我的身后,裸露着一块贫瘠的土地。我会以自已 的方式做一些什么的,否则,我将一辈子愧对北方大野对我的陶冶与恩惠。读着这样的句子,我们为刘志成生命的责任感、沧桑感而深怀敬意。刘志成如是说,置身西部的人类之群也如是想。我以为基于这般海阔天空的胸臆和大江大河的气势,感人的道德力量和情感力量,使刘志成峻茂、粗砺、大气、耐读、深邃的散文与文体充溢着神性和自由的精神。这一点也是刘志成的散文为什么会尤为令人推崇的原因。
  
                                      五
  
  纵观刘志成散文,无不有着一种庄重严肃的本质。他把知性融入感性,把充沛、厚重的理性思考融入感性的生命体验中,像一条涌荡、湿润大地万物的河流,缓缓地淌过读者的心域 。当下许多散文作品,面目虚张声势,文字张牙舞爪,但无内蕴,无灵魂,无体系,所以显得极是苍弱贫血。读刘志成的散文,却始终被作家狂放不羁的血性的思绪激奋和感化,想像作家是兀立大西北岑寂空茫的荒原之上,头顶大阳炽热,脚下黄壤浩瀚,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然后,发出的一声傲啸,像鹰之翅,雷之鸣,划过读者的心宇。却不回头,直直撞在绝崖上,为得是一场粉身碎骨的悲烈殉道与新生的涅 。这样的人性清醒和文学品质,《舞蹈在狂流中的生命》中有,《沙柳  蕤蕤在生命的高地上》有,《怀念红狐》中也有。
  《怀念红狐》最初发表在2001年第7期《中华散文》上,随即被《小小说选 刊》(2001年第18期)、天津市作协主办的《通俗 小说报》(2001年第8期)、河北省文联主办的《当代人》(2002年第4期)、浙江省文联主办的《江南》(2002年第4期)等数十家名刊相继转载,有的还专门配了极为传神的画面。当然这不必大惊小怪,对于刘志成的作品来说,这应该是很自然的事情,当他的文字不受很多人的关注,这才属不正常,至少我们对读者的阅读走向而心怀极大的忧虑。
  《怀念红狐》从题目来看,和那抒写鸡猫狗鱼的文章似乎很相近,但它们却有其本质的天壤之别,刘志成决没有那份闲情雅致。从理性角度来讲,它更接近于贾平凹的《怀念狼》。他们之间有着较为一致的寓意,同时包含着对人与自然和谐共处,对整个人类表现出的一种忧患意识和终极关怀。《怀念红狐》更像一篇21世纪的神秘的寓言式散文,它提供给我们的思考空间是极为深邃的。
  通读全篇,再读,而后再读。作家在月夜遭遇了红狐,我们月夜遭遇了作家的文字。这 不是一种偶然,而是偶然中的必然,是上天冥冥中的一种旨意。作家试图为我们从哲学的角度讲叙一个红狐的故事。乡野沙丘,红狐出现,鸡被叨走,追击红狐,捕捉狐崽,然后和红狐相持,最后放走红狐,一条文线贯穿下来,我们却听到了更多的作品 之外的声音,这也即是《怀念红狐》艺术的成功之处。一位著名诗人曾说过,没有一种在大峡谷中发出许多回声的语言,成功是不可能的。
  我发现红狐已比那日见时瘦了许多,双目黯然无神,表情呆滞地望着我们,眼角隐隐有泪痕时,响亮而充满力度的文字出现了,很多年后,红狐哀痛的嚎叫声还清晰地回响在我的耳边,轻轻地触到了我的记忆,让我变得伤怀不已。我曾经试着将那份感动讲给一些城里朋友听,但他们一脸的漠然,反揶揄我是艳遇了聊斋里的狐女了,一股悲哀突然袭击了我,我知道一种东西在生活中已丢失了,它再也不会回来 ……还有红狐看我们用小锄往外扒土,长嗥着蹲在十多米外,双眼流下泪来,乞求地望着我们,读到这里,心是一阵激凌,作家的疼痛传给我们,而我们的疼痛又将传给谁呢?作家和我们疼痛的仅只是瘦了许多的红狐吗?更多的声音出现在文字之外,但有一种声音最为响亮,那即是人对动物,人对同类的侵略、残害,也即是导致人类家园最终的毁灭。
  读《怀念红狐》,有一点值及读者注意,就是作家多次写到红狐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这是极为深邃的寓意。第一次红狐出现,我揉了揉睡眼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一团红艳艳的火团在眼前掠过,蹿上院墙,箭一样地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里。第二次红狐箭一样射出,消失在了茫茫暮色里。第三次结尾……红狐叨起了篮子,看了看我们,便飞快地窜出,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中。狐对人类的逃遁,不单单为逃遁,而像一道屏障,横亘在人与物,人与社会之间,其中的敌意,将最终成为人类生存面临的一个最大问题。如果不及时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红狐,必将真得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永不回来。给世人敲响一次警钟。而这声音,又是时下散文界少有的一种声音。文学界人士曾评论刘志成的散文是对本质的,原始形态生命意义的珍爱与张扬。
  发表于2001年第6期《草原》的《踏雪锦屏山》,获得其刊绰尔杯文学奖。是一篇不同于其它游记面目的文字,不同于当代充拆大小报刊的八股文字,其独特的审美情怀,孤独的内在表达,像雪一样洁净的理想极地,大气的人文精神,构成这篇文章的主脉络。写锦屏山,主体表现得却是,踏雪!这是怎样的一种豁达,在理想的境地自由地穿越。山,是作家的一片精神高地,纯白的雪在这里被幻化成精神领域无所不及的神物,而他所专注的是表达人类心中恒久不变的,原始、本质的事物,比如爱、悲痛、恨或梦幻。我觉得应把这种探索称为精神化的写作。这种文体,极力营造一种梦幻,以唯美过滤的目光,穿越世俗的沼泽,抵达另一种现实。在这里,一切如月罩轻纱,梦插双翼,文字飘渺而又真实。
  而作家是如何建构他的艺术宫殿的呢?且如:锦屏山的光秃已被一片纯净的银白淹没”“我看见了乡农菊花般的皱纹在舒展”“阳光像映山红一样红着,晃动的光瀑漫过来,在雪地上投下了一匹水红的绸缎。睐起眼来的我,发现天空在空旷中显得愈发安祥。远处农家的屋顶棱蹭出堆的玉米棒,灿灿的金芒,绵延了山旁的小村,那些玉米棒在雪中生动的金黄光泽,成为我后来割不断的一丝暧色。这些精神凝度的句子表达了作家怎样的向往和旨归。而色彩的渲染,明晰、庄严地传达出作家内心的狂欢,圣洁和执着,强烈地渗透着主观情绪,那种坚守纯正的人性力量,影响我们对现实做出义无反顾的绝裂和反叛。
  另一方面,《踏雪锦屏山》对雪的意象的选用,通篇清冽冽的感受是反衬现实的冷酷,凄怆和无情。是对岁月恍惚,人生无常的慨叹。文中弥漫的神秘气韵,长句式的心理流程,推进了情感的浓度和力量。是我们的灵魂栖地,永恒的内心梦幻呵。作家笔下的,正是一面这样的旗帜,它让我们强烈地感受到了什么是源自内心的圣徒气质。对于刘志成达观大略的生命体验与智识,中国一大帮身无筋骨、随风逐浪的所谓作家能不感到汗颜与自愧吗?
  而《裸坦的渴意》(刊于2002年第2期《中华散文》头条)这篇散文,我以为是刘志成散文艺术艰辛的探索、实践中所企及的一个高度,也是一个难度。它首先提供了一个可供参照的文本样式,是对那类观光式的、不痛不痒的文字的反叛,后者是看到流血的伤口,而呼喊、闭起眼睛、惊颤等一系列本能的反应,而刘志成面对流血的伤口,作出的动作是拿刀来在自已腿上也剜一个伤口,体验流血的深痛,感觉鲜红的血像花朵,带给自已和世界的奇异 快感。并舔一舔粘稠的血液,然后告诉你血液的温度和湿度。这就是刘志成的文字与叙述方式。它让我们充满颤栗的心情去接近它,怀着高度紧张的神经穿过刘志成文学的迷宫和森林,真担心体内某根过敏的筋会崩地断开,或想像就这样至乐地,莫名其妙地死去。但是刘志成是何等清醒!只几句话,他就会把读者从幻觉中拯救,然后展示给你现实惨痛的景象,让你再没可逃躲的路径。你或许怨怪作家的残酷与无情,或认为笨拙也行。为什么不给读者一片花团簇拥的花园而老是拉你走近一片垃圾、废墟的处所?而这正是刘志成不是周涛,不是张承志,不是马丽华或宁肯,也是刘志成所以是刘志成的大道之处。现实也许由花朵和废墟组成,盛赞花朵的奇丽而忽略现实的垃圾成为当代作家的通病之一。刘志成是当代中国西部的稻草人,他孤独的身影,守望着成熟的麦田,而他在当代文学中的意义是成熟的麦田收割后,他还兀立在没有麦田的山野里,他守望着得是西北无边的苍茫大地。
  《裸坦的渴意》又充满了生命体验和生命意识,情绪又极为悲天悯人,带给人深刻的理性思索和现实视野。且看这样的句子:从呼和浩特市出来……草原上的绿就渐渐淡了,淡了……。过托县,农田开始一块块荒着,只是偶尔有零星的玉米地出现。玉米尺把来高,草都是一色的枯黑。再向南,除了那条裸露着几十米宽的河床,只在中间走一脉细流的黄河两岸稍披了点褐色的绿,基本上是一片赤地…… 东公路两旁的林荫树大都枯死,枝杈像一只只巨手伸向天空。煤车穿梭,煤尘飞扬在路上,隔不远就有拎着尼龙袋的老农弓着腰捡炭,对一声声急促的喇叭声极为漠然。……七月的闷热依然隔着玻璃向我们一浪又一浪地侵来。……这也正是我骨子里一直想体验的东西。对我而言,饱受飘泊之苦,即是灵魂的涅 。只是疼痛从一路的景象中降临……这浸满悲恸与忧患的文字仿佛不是刘志成一笔一笔写出来的,而是一刀一刀地刻在了纸上,刻在了读者的心里,他为我们描绘着北方凄怆的大旱图景,也为我们展示了当代人精神状态所处的困境和绝境。他像一位痛不欲生的歌者,咳血而歌的歌者,歌声冷凄 、粗砺,如风的悲泣。
  再读以下的句子:不远的河道上,弃着几只扒过皮的羊子尸体,铜绿的苍蝇罩着乱飞,红胶泥地上的燥热开始从鞋底导入……赤球似的太阳投下的毒辣的白光,也开始像麦芒尖一样罩住了我……当画面上推出一片萧瑟的荒滩,一群瘦骨凸现的羊子疯狂地追 着一辆拉水卡车时,我禁锢在楼群里的灵魂骤然感到一阵从未有过的震颤。荒原上,黄尘在翻滚、弥漫,天和地就那样被隔绝了。虽然卡车可怕的尖叫已无法让我听清羊子粗重的喘声,但我仍然感到一种悲凄直逼灵魂。羊子在弥漫的尘土中一只接一只倒下了,口吐着的白沫真奔我的双眼。我被那些白沫吞噬了。我无法预知在同一时间的另一个电视机前,还会不会有同样心境的一个人,在被这触目惊心的画面所击打着?但我从此将灵魂交给那片荒原和荒原的干渴了
  不能列举太多,在刘志成的散文里,这样丰美、大气的句子几乎俯拾皆是,它们构成了刘志成散文绝响式的回鸣。表面的叙述永远不会重要,而河流也不是河流的全部,它地层的、与大地溶为一体的水气,才是最为雄浑、深沉和博大的全部。
  另一方面,探索《裸坦的渴意》中的语言运用也是很有必要的。如从车上下来,一直腰,河床就一下子宽展起来。河床本是宽展的存在,但因作家的视角的变换而发生变化。又表露了作家对高原隐在的无奈与痛楚。还有我从此将灵魂交给那片荒原和荒原的干渴了。荒原和荒原的干渴的存在是两 种概念,一种拓宽的语言表达方式,给读者造成一种紧迫的压力与恐慌。而这样一段烬热的阳光刺入了我的肌肤,心灵和骨头,我的全身也在燃烧。河道上堆着一层椭圆形的鹅卵石。石子上有一圈亮亮的光也在奔跑 。那是我至今无法讲叙的一种颜色。我感到呼吸急促。……我心里只想快一点接近那群被水搞得心力交瘁的父老。句号破格、成功的运用,表现了我急促、沉重而深痛的心境的奔跑下,蒙太奇式的思索。石子上有一圈亮亮的光也在奔跑透露着作家灵魂的焦灼和热度。那圈光,是现实的光,是灵魂的光,生命的光,也是作家所幻美的、亲眼看到却又无法企及的一圈光。
  
                                     六
  
  刘志成的作品总把我们导入干燥、悲苦、令人绝望和激奋的境地,他像一位冷漠而又孤傲的驭手,驾着一辆破旧而尘土飞扬的车子,把我们抛在北方的荒原上,然后让我们和他一起听鹰的悲鸣,看岩的冷峭,感受万物的绝望与温情。他是有一件破但暖的皮衣裹挟在身,而我们呢?我们又如何把寒冷的空气当作生命的气候呢?
  刘志成的《伤逝的雪祭》(刊于2002115日《内蒙古日报》)等,是散文的另一类,首先,文字属于虚构。这也许要引起一些卫道士的排斥和异议。我以为,散文是文学的一种,它是不同于新闻、日记和通讯的。没有必要一定是亲身的经历和真实的存在。最终它表现的应该是艺术的真实,或是性情的真实。而决不是什么事件的真实。当然,我并不反对新闻般真实的散文,但它应该只是散文的一种,而非全部,不必要求写散文都向它看齐,而忽略散文的创新与出格。在这点上,刘志成以他的艺术实践给我们作出了最好的回答。也给当代一些循规蹈矩的散文作家提出了一些值得思考和探索的问题。
  《伤逝的雪祭》是关于一个已经像恶梦一样远逝雪葬妹妹仙仙的凄怆故事。从侧面批判了山乡陋俗的不合理性和封闭性。《伤逝的雪祭》述说细节是真实的。无论是母亲抱着生病的妹妹时黑亮黑亮的发稍连在了灯苗上,咝咝一声曳出一股焦味,还是我找村医狗子叔时远处明明灭灭的几点磷火铺在我惴惴的目光上……叭嗒叭嗒声滚动在狰狞的夜色里,翻动着我慌恐而急促的心跳,我送妹妹尸体时沉在泪珠里的心境一片空白。铅色的天空在泪珠里旋转。茫茫的雪野在泪珠里旋转。近我瞳孔又远我瞳孔,我拾柴中看见妹妹尸体时雪地光亮,雪光浩荡。风冷嗖嗖的从耳根吹过,我机械地抱着妹妹,一任泪水哗哗地淌。以及想掩埋妹妹尸体时使劲地跺。跺。跺。留给读者的心情能不是巨大的茫然吗?这表面平静、却充满悲痛的文字叙述,能不直接以一种不可抵挡的艺术力量走进读者的心灵吗?当头顶的乌鸦愤怒的翅膀煽起的风,凉意森森。尖厉的哀鸣掩不住觅食艰难、面临死亡的恐惧进入的眼帘时,放弃了用土掩埋妹妹。文学的境界一下子浮现出来了。想想文字这东西真是奇怪,刘志成是以平静的语气在叙述,但我们能在他所营造的文学世界里平静吗?它广阔无边的境界和直抵心灵的那种神秘且有力的生命意识,仅仅是留给我们惊喜和激动吗?
  而更具力量的是对人性恶的鞭策和展示麻木状态下人性的丑陋,可谓入木三分。当乡下的表叔找上门来一个女骨,4000块啊!狗日的警察查得紧呀,就看娃娃你了沉默了。可当看见那个十几岁的女尸从医院的太平间抬出来,生硬地扳成坐状,放进出租车时,心是一颤。对于,沉默又是什么样的心理和行为呢?而这一颤,包涵着刘志成对这块高原多少的隐痛和奋慨,多少的忧虑和无奈!令人不堪入目 的语言,像鲁迅或卡夫卡的文字,犀利而深刻,迅猛而无情地击中读者的要害。那种精神凝度像掷落在高原的一声浩叹,充满了旷世的悲凉和不解的追问。
  而那片苍白、纯净又冷漠的雪地也成了作家心地一触即痛的风景和记忆。……很多年来,每当想起那片像妹妹的眼睛一样纯净的雪地,我的心中就有一股积压了多年的泪泉涌淌而出。我虽不知道它到底是消解了还是加重了我的心酸和痛苦,但我确信那是我一个人的、心灵深处的雪地 ……我的心痛,妹妹,你在天的灵魂能感知吗?妹妹记着,今夜你一定要飞入我的梦里,让哥哥再看看你永生的模样。雪地成了妹妹死的温床,它在作家的心目中,化作一片纯洁的神的存 在。他在努力表达 着什么时,又在作着尽可能的掩饰,而背后的意蕴,才是刘志成真正要说的东西。刘志成的文字,有一种很强的穿透力,穿透事物看似沉静的表象,进入了其动荡的深层。
  “要达到散文的化境,必需具有灵魂的真实和纯粹的品质。刘志成如是说。但在这个崇尚喜剧的时代,有谁知道喜剧是建立在悲剧之上的呀!他的文字是不用调侃、虚假、见人热乎的态度来亲近我们的,很少给我们带来轻松的阅读历程。而他的笔名北垦似乎明白无误地告诉我们,他在北方垦荒,他把大地的土壤,一层又一层地刨开,他最终刨出了生命的岩层,让我们看清大地是由土和岩石构成。他抹着汗瞩望苍穹的那刻 ,我们也就意识到他在想,只有麻雀在飞,没有苍鹰搏击的天空……怎么能叫作天空呢?
  
                                     七
  
  而今,作为中国散文学会会员,陕西省作家协会会员的刘志成,生活在黄土文化与游牧文化交汇的地域里,一身的自由品格和侠者风骨。早在中学时代,他即以销达万册的散文集《魂牵梦系黄土地》而传诵在校园内和高原厚褶的土壤中。随后在一家地方小报任副刊编辑的日子里,目睹在传承中逐渐消失的塞北民俗事象,发掘、抢救自然成了刘志成这个土地的儿子刻不容缓的责任。几年后,民俗散文集《塞北风情录》就以厚重大气,推到了读者面前。刘志成……对西部散文的探索和创新,会被外界对西部这片原始神性的土壤的逐渐理解、接纳中而越来越显示出它纯金的珍贵和不容忽视的文学意义。而他的散文,体系宏大,底蕴浑茫,大气,大略,大度,大观的强有力的辐射,来一个较为完整的论叙实属不易,对他的散文,有待于进一步的深入研讨。
  “善冰山崩溃,与之可论天下英雄。这是贾平凹评周涛语,把它送给刘志成,也最为恰切。刘志成,刘志成的散文,在中国的大西北,以一种新生的力量而崛起,像昌耀诗中的岩石,像鹰,像一辆陕北的高车,从文学的地平线上渐次隆起。

 

                                                       编辑:李雄伟

 
相关文章
2014-03-21 08:29:15
2014-01-20 08:21:35
2011-09-30 15:45:35
2017-11-24 09:32:31
2013-01-21 08:27:29
2013-04-26 09:34:55
2012-06-08 08:44:41
2013-09-29 10:39:41
相关评论
姓名:*
  联系QQ:
  邮箱:
  个人主页:
请输入您的评论:
请输入验证码:* 看不清?点击换一个


共有0人对本文发表评论 查看所有评论


标题 内容

最新热图

最新更新
最新推荐

神木文化艺术网版权所有,未经合法授权请勿转载或建立镜像.  QQ:601859554
Copyright © 2011  www.smwhys.com  神木文化艺术网  All Rights Reserved. 邮箱:smwhysw@163.com
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业和信息化部备案号:陕ICP备10011285号  
网站建设与维护管理:西政科技